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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乡故人:文武兼备张丕振

张立鹏

2020-05-29 19:11:05中国商网 收藏0 评论0 字数3,629 分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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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兴运,又名张振中,字丕振,号西河邨人,1906年生于新乡县合河乡西合河村,新乡早期共青团员,知名国画家。由于英年早逝,仅从零星的历史资料中梳理一下其短暂但不平凡的一生。

早期革命生涯

据中共新乡市委党史研究室编撰的《红色印记》中何兆彩的回忆文章“我所知道的新乡共青团”一文中记载,1927年夏,李毅之、何兆彩和傅德明三个人建立了新乡第一个共青团支部,李毅之担任团支部书记,他们串联城乡知识青年,陆续发展了一批团员,新乡共青团队伍逐渐壮大,张丕振当年从新乡县师范讲习所毕业,就是其中之一。(李毅之,时任团支部书记,牧野大地革命火种的播撒者,新乡市人民政府首任市长;傅德明,新乡最早的革命烈士之一;何兆彩,又名何晓光,新乡早期共青团员,新中国成立后,曾任开封市第四中学校长。)大革命失败后他们分散到农村继续从事革命工作,李毅之到凤泉区鲁堡小学,傅德明到块村营小学,何兆彩到西合河小学,张丕振到寺庄顶小学。据《新乡市志》记载:“寺庄顶小学,始建于民国二十一年,即1932年,在此之前的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,国民党新乡县党部里的张丕振等共青团员脱离县党部,张丕振曾在寺庄顶大门里杨玉清、杨玉林家以私塾教学为掩护,继续开展革命活动。”何兆彩到西河小学应该是张丕振的老家是西河村的,张丕振到寺庄顶教学应该是李霞生岳父家是寺庄顶的缘故。经寺庄顶村人、王村镇文化站站长杨观粮指认,爷爷当年教学的教室和宿舍遗址犹在,据杨观粮介绍,张丕振在寺庄顶教学一年有余,随着白色恐怖的蔓延,他们在乡下亦难以存身,遂于1928年11月离开新乡,前往北平,李毅之考取了北大,张丕振考取了京华美专。

北平国画生涯

张丕振到北平后,于1929年考入北平京华美术专门学校国画系(中央美院前身),受业于齐白石、徐燕荪、王梦白、吴镜汀和邱石冥等一代名师。他刻苦求艺且为人豪爽,很快就得到性情率真的白石先生的注意和喜爱,除了课堂指导外,还允许张丕振到他家里观画并借作品回去临摹,渐次发展到多有笔墨唱和。张丕振作了一副泼墨荷花,白石先生为其题跋曰:“大叶粗枝,张生过我,恐有誉汝者亦誉吾,有骂汝者必连及老翁也。丕振弟画,白石山翁题。”齐白石作画写诗,多取家乡风物为题材,张丕振画了一幅马蹄莲,引起白石先生忆旧,误为芋苗,即兴题句“饭豆芋魁,吾家所有,芋魁是此花否,吾已忘之矣,因离乡卅年也。丕振弟画,白石题。”隔了很长时间,经张丕振提起,认真的白石先生,遂又在这副画上补题:“丙子冬,一日丕振又来,自言此花名马蹄莲,求予更改,再题几字。时已过小雪节,天日尚无寒,白石。”白石先生南游,张丕振专门画副《金鱼》(三余图)相赠,题曰“丙子春三月画于旧京东城之北华美专,为白石师南游别念并求教正。西河邨人张丕振赠。”1937年张丕振出版画集,白石先生亲自为其题写画集名“西河邨人书画集第一集,丙子春三月,白石题。”白石先生对张丕振的评价之高和师徒情谊之深由此可见一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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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3年京华美专毕业后,张丕振、李霞生、张牧野等几个同学商议办个美术学校,张牧野的哥哥是著名小说家张恨水,为了筹措办学资金,就找张恨水商量,没想到张恨水满口答应。据张恨水子女回忆录记载,“张恨水儿时最大的梦想并非当作家,而是想成为一名画家,惜无良师指点,他最终没有向美术方面发展,不过也未抛弃这一爱好。他们的父亲生性言语少,但只要谈起书画,必定眉飞色舞,口若悬河,甚至与古代知名画家一较短长。偶尔作幅好画,他会强行拉来正在忙家务的妻子共同评品。他的长篇小说中涉及丹青的篇章不胜枚举,他还以笔名“画卒”发表过大量评点美术的文章 。”因此成立美术学校,正好给了张恨水旧梦重温的机会。学校取名北平华北美术专科学校(简称北华美专),学校地址在东四十一条21号,原址为光绪军机大臣、礼部尚书裕禄的府邸,张恨水出资任校长,张牧野任教务主任,张丕振任国画系主任,李霞生担任国画教师,并邀请齐白石、李苦禅等名师任教,培养出了张仃、凌子风、蓝马、张启仁等知名艺术家。由此,张丕振与张恨水也结下了深厚友谊,在张丕振画集序言中,张恨水题曰“自北华美专开办以来,愚除南北奔驰外,留平则早夕与张君相聚。于君作画时,辄负手屏息,侧立凝视,但见其伸纸于案,略加忖度,旋即运笔如飞,不稍停顿。初觉其丹青杂下,满纸烟雾。乃略事勾点,山水人物花卉,跃然纸上。非其平日功夫独到,养气深邃,曷克至此。人谓其用笔雄浑,系白石翁作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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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6年秋天,张丕振与王森然又共同创办华北大学艺术系,张丕振任国画系主任。解放后,中央美术学院由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与华北大学美术系合并而成,由此可见,华北大学艺术系也是中央美院前身。王森然(1895年8月-1984年4月),原名王樾,字森然,河北定县人,国画家,美术教育家,革命思想家,社会活动家。在张丕振画集序言中,王森然题曰“丙子秋,余与西河村人张丕振兄同客燕京,创办华北大学艺术教育科,相见以诚,处事甚得,其性淳朴,诲人无倦容,教授初学,一经指点,罔不洞悉本源,从之者弥众......见其于超逸豪放之中,极神明变化之妙,花卉虫鱼,以清秀之笔寓朴穆之神,与其师白石山翁均为超群轶伦不可方物者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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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6年春天,张丕振开始筹备出版自己的画集,请白石师题写了画集名,收集了从1934年到1937年在北华美专和华北大学期间共两幅书法作品、42副花鸟画作品,于1937年4月由中华印书局出版发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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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7年7月日伪进驻北京,学校办不下去,加之母亲病重,大概1938年初就返回了老家,在北京共呆了九年时间,这九年时间也是张丕振人生中最辉煌的时期。时间虽短,但在中国绘画史上还是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,学生张启仁,字一虹,山西人,1933年在北华美专跟随张丕振学习国画,后又随张丕振到华北大学艺术教育科深造,直到1937年毕业,1963年任中央美院副院长;新乡后来不少画家,如李霞生、吴焕章、秦岭云、卢光照、李玉振等赴北京学画,应该多是受张丕振影响,有些直接受教于张丕振,有些被引荐和齐白石学习。著名画家李霞生是第一个受张丕振影响,于1930年插班京华美专学习的,先是学习小写意,后又经张丕振引荐随齐白石学习大写意,毕业后又一起创办北华美专。

投笔从戎经历

早期共青团员的身份,北平抗日思潮的影响,加之豪放直爽的性格,在日本铁蹄践踏祖国大地,民族处于危亡的关键时刻,注定张丕振不会做一个平庸的人。回到家乡后,张丕振白天在村小学教书,晚上则到县城散发传单,宣传抗日思想。听老人讲,他曾经被新乡县城里的日本人抓过一次,一个日本翻译官欣赏他的才华,设法保释了他。但他出来后,干脆拉起一帮人跑到太行山里直接参加抗日了。

前段时间,老家村支书给我电话,说从村里的档案堆里发现有关我爷爷的几份材料。原来是文革期间有关我爷爷的证明材料,一份证明材料说“张丕振,1939年曾搞过一个什么抗日军的名堂,后来他又到太行山里孙殿英那里做过一段。”一份证明材料是新乡市百货公司的叫郭化松的,证明“张丕振,44年在滑县新六军独立旅当正旅长。”这说明我爷爷参加的是孙殿英的国民党军队。孙殿英,大家都知道因盗掘清东陵而出名,其实,他在抗战初期表现是非常英勇的,他的部队在抗战中损失也很大,为此吸引了不少中共党、团员和左派青年加入部队,1947年被解放军俘虏后,共产党也念及他抗战时期的英勇表现,对他非常宽待,特地批准他带一名卫士照顾其生活。1939年,孙率部由冀南撤至林县一带,所部改为新编第五军,在河北、豫北多次与日军作战。张丕振就是在这时投奔孙殿英的,目的就是为了抗日。张丕振的舅舅张善友,一直跟随张丕振在北平8年,又跟随参加抗日,其证明材料中说“张丕振虽然当了新六军独立旅旅长,实际上是拿旅长的名义发展人,共有人数200人左右,枪支100余枝。”也就是说给个番号,自己发展壮大队伍。张丕振带领队伍在太行山除了和日军作战,还经常受到滑县当地民团土匪王太公的骚扰,后来部队开到了东明县。常听村里老人讲,张丕振晚上经常骑着高头大马自由出入共产党控制的区域,这说明张丕振和当地党组织应该是有联系的。1943年4月,日军出动二十万人进攻太行山区,孙殿英部被四面包围后率部投降日军,并协助日军多次与我军作战。随后,有人举报张丕振有通共嫌疑,遂被免去旅长职务,任东明集区长,相当于乡长。1945年秋,独立旅被我解放军二野二十旅五十八团围困,全部投诚。在国共即将交战,东明局势开始紧张的时候,奶奶带领三个孩子在几个村人的护送下离开了东明。据获嘉人木士荣证明材料中讲“1945年冬季部队开到河北唐山,在唐山北五里地一个村,整训学习,在操场上见到了原旅长张丕振或张振忠,学习后和干部一块去开饭......”说明张丕振也加入了解放军二野部队,并且还应该是军官。但是张丕振从此音信皆无,生死不明,成了一个让家人和朋友永远解不开的谜,想必是在解放战争中牺牲了。

张丕振的一生是短暂的,却是轰轰烈烈,有意义的。(张立鹏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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